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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富春江畔到黃土高原—記耀縣水泥廠前廠長、總工包先誠
發布時間:2018-10-16  瀏覽次數:9521 次  來源:山猫体育直播
《中國水泥》雜志社記者 沈穎
包先誠,生于江南,江南,工作于黃土高原;白净的面龐架著眼鏡,高高瘦瘦的個子,温文尔雅的樣子,一眼知是個知識分子。他1961山猫体育直播學院,分派到耀縣水泥廠。上世紀五六十年代,“知識分子要與工農結合”的號召,已然酿成一種心理定勢,包先誠亦不例外,既不妨“上得廳堂”—技術上拿得起來,亦可能“下得廚房”—和工人師傅打成一片,之所以这样,于工人,是心存了一份對知識的垂青,于他,是出于對勞動人民的景仰。
毛澤東有言:“最干凈的是工人農民,盡管他們手是黑的,腳上有牛屎,還是比資產階級和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干凈。這叫做情感起了變化,由一個階級變到另一個階級。”這段語錄曾經被中國的知識分子奉為金科玉律,以至于產生了“身上不干凈”的原罪感而心甘情愿的和工人們結合為一體,以示思想觀念的轉變。包先誠適應了這個轉變,角度之大,令人嘖嘖稱奇。他终日和那些、坦直的工人們廝混一齐,原先溫文爾雅的性格,竟也迸發出引刀江湖的豪興,插科打諢,稱兄道弟,一路干活,沿路諞閑篇,而協調地融入這個群體當中,而毫無生硬、造作之態,鄉音不改的浙江腔,卻不妨吐出串隧道的陜西“國罵”:“張志遠,你個慫人,啥時候了還楞個球,趕緊開磨去!”要不便是翻著磨機運行記錄,一通數落:“老侯,你這貨干的是啥么!水分咋這!是瞌睡了怕棒吧?你糊日鬼吧!你咋不怕把磨砸壞了呢!看不了磨,回家看娃去!”工人對他的佯裝“怒罵”,見怪不怪,嘟囔著:“看娃看娃,有婆娘陪著咧,”自知理虧地捧头鼠窜了。只是外人見了覺得怪異,另類,又困惑于這濃濃的和諧氣氛。廁身底層,時間長了,也會無師自通的使出幾手聯絡情感的招數,所謂的“恩威并行”。整日,同宿舍工人小李,早上不起床,對老包說,給我請個假吧!我病咧!老包摸了他的額頭說,“你這二球!今兒個兩倉的鋼球要調整級配,你咋能甩手呢!想看老哥的熱鬧,偷奸耍滑咧,沒門!起來!起來!碎慫,你這點花花腸子我看不出來?月尾了,沒飯票了吧?我的飯票多得呔,夠咱倆咥得飽飽的!”“腐蝕拉攏”之下,把這個從不吝力氣的年青工人,從床上拽到了車間。用笑罵的親近去對沖某些常識結構或感性情境,解析其背后的邏輯,從中可辨識出他的“知識分子”的底色。
多年后他把這種酿成慣性的作風帶到了官場,當官不像官,固然給他帶來聯系群眾的便利,但多的是落寞,一種有心無力的孤獨,在基層得心應手的工作主意,在官場碰壁,他不想改變天地,想不改變自己,他,所謂的“三流行風”如風般地消散了!因循守舊的政客做派筑起的堡壘,憑一己之力,是無法攻破的,畢竟,打著官腔,不苟言笑的官員更合适官場的運作規則。
包先誠是浙江桐廬人。桐廬,位于浙江省西北部,周遭群山屹立,中部是河谷平原,山地、平原間或丘陵錯落,富春江由南向北縱貫東部,四種天工鐘毓一處,可謂得天獨厚。连年來熱炒的「富春山居圖」,讓這個美如畫卷的“天使居住之的”,有了傲视天下的資本。從湖光山色的江南,來到了黃塵漫天的西部,是什么原因,讓包先誠把自身的大半生無怨無悔的奉獻給了這片地皮,并深深根植于這片地皮上?是事業,是沖動,還是愛情?,對于走出校門的包先誠來說,這些是無稽之談。雖然歷史沒有假設,但在后人眼中,不可回避的命運在當時的情境中并非。政治環境、糊口模式、思維機制、個人角色,這些成分促成了一個個實復雜且命運攸關的抉擇。時隔多年,包先誠這樣回顧他當時的心路歷程:坦率地說,當時動了不少次“開小差”的念頭。但是,當我投入到火熱的生產中時,我愛上了這個廠,我被那些依靠微薄工資效益艱難过活的、但是滿腔熱情奮戰在崗位上的工人師傅感動了,他們有本地人,但更多的來自東北、河北、河南,四川……,他們忘我的工作,在為耀縣廠早日達產而奋勉著、奮斗著。他們习染了我,一次次的戰勝了我逃離現實回歸故鄉的念頭……
德國學者赫爾德說過:“鄉愁是一種最高貴的痛苦”,我們無需給包先誠做德性評判,我們毫不懷疑包先誠的真誠,這些顿腹之言說明了他曾經歷了一場何等精神洗禮。他用對工人、對工廠細微真切的感受,完成了自我的療愈和紓解。
工人們生存的艱與難、人道的亮與暗,都以最粗糙、原始的方式袒露著。他們既低微偉大:他們不懂什么審美情感、精神層次之類的說教,順其的接待每一個日子,即是他們真實而赤裸的生存狀態。然而,這些微小如塵粒的性命,成為黃地皮上第一批產業工人,成為支撐共和國大廈的第一塊奠基石。世事的滄桑在這個群體中劃下鮮明的印記,糊口以高出概念的面相在各個延伸。在和工人接觸的日日夜夜里,包先誠獲得了一個新的視角,从头審視自身的生活,包括著切膚的體恤、同情、悲憫等人類大愛的主觀情绪,像一粒種子在他的心中萌發了。對于真實個體的逆境與艱辛,他必要的不僅是思索,而是行動。缺乏情感的忖量是不确無物的,而沒有關切的行動會變得毫無意義。他不再固執沉迷于曾給予他無數回憶的故鄉,而是但愿能在這片黃土地上尋找與事業接軌的機緣;他不再維持安貧守潔、狷介孤傲等知識分子的模樣,直面時代的變遷,他能够安頓自身的灵魂六合了。
望不盡的黃天厚土,有著單調而悲壯的蒼涼,流水切割成的溝壑像老人臉上的皺紋,峽谷如鋸齒般裂開,深長幾百公尺,依山挖進的窯洞,稀稀拉拉的分布在坡上、崖邊。這就是黃土高原,包先誠要用自己的大半生去和它做一個零距離的接觸。
樸實憨厚的工人帶給他足夠的安全感,認同感,他可能在這里一展身手。
當命運的沉浮起落無從抵擋,書籍或作為最終的頑抗和療傷,這成為有多年求學經歷的學子們的先天本能,即使外部全国風云變幻,他們一念執著,不改。讀外語、看技術資料,包先誠發現,一旦這些與工廠的實踐結合,頭腦里的知識結構得到了有力的支撐,生命有了張力。
1970年,文革的火焰呈頹勢,耀縣水泥廠的干部、職工,以多年內化于心的使命感、責任感,一如既往的推動著工廠的運行,動力對抗著阻力,前行是笨重且緩慢的。令人驚異的是,工人們用長期紀律約束下的本能的自覺,和官方保持著一種单薄的聯系,那即是停窯兩個小時以上,向建材部生產調度司匯報,在那段無序的日子里,盡管規章轨制基本已成廢紙,這一條雷打不動的貫徹執行。不幸的是,停窯是經常性的,原因之一在于原料磨臺時產量低,滿足回轉窯所需。眼看著繁重的窯體無可如何的停止轉動,包先誠感应錐心般地疼痛,他是材料車間的技術員,他隱約的覺得,對于停窯他有著不行推卸的責任,而保證窯的運轉,是他義不容辭的職責。雖然誰也沒有這樣認為。怎樣才能使生料漿供得上回轉窯那胃口?這個問題無時無刻燒灼著他的神經。從有關資料上他注意到,我國在1966年引入美國的一項新的粉磨技術—濕法開流棒球磨,它與傳統管磨的是,一倉拔取的研磨體不是鋼球而是鋼棒。這種新型粉磨技術,具有大幅度提高粉磨效率、產品粒度均齊、對入磨粒度適應性強的優點。在充分消化了國內外技術資料的基礎上,包先誠強烈建議廠里拔取棒球磨新技術。作為這項技術的第一執行者,他開始了多次技術實驗,即對原有磨機實施適應性的工藝改造,从新設計工藝參數,但遇到幾乎是望尘莫及的、棒球磨固有的技術:其一是棒倉的“棒”;其二是棒倉的鋼棒沖擊力過大,威脅設備安全。這兩點也是棒球磨雖已引進幾年、但推廣的理由。每次亂棒發生后,包先誠會在第一時間里和幾個生產主干,爬進沾滿泥漿的、架構著變形鋼棒的磨倉里收取第一手資料,討論、研究、分析,發現亂棒大多是在五種情況下發生,從中找出了對策,也找到了合理工藝參數,規范了操作,棒問題得以解決。包先誠根據本身的查究結果,集思廣義,在磨機筒體襯墊一層橡膠,降低了鋼棒的沖擊力。棒球磨在耀縣廠堅持下來了,而且赢得了可觀的經濟利润:臺時產量提高了36~38%,磨機電耗着落了28%旁边,一倉研磨體消耗着落50%。因为臺時產量提高,被动停窯的現象不仅不再發生,并且生料漿供應綽綽有余。l974年耀縣水泥廠擴建四號窯后,雖然水泥年生產能力由69.7萬噸躍升到九十二萬噸,但不必新增质料磨,原來的三臺磨機可能滿足生料漿的需求,節省了一臺磨機的投資,當時價值為120萬元。
通過在實踐中的不斷搜索,包先誠比其他技術人員在棒球磨長徑、填充率和級配、隔倉板等方面設計出具有獨創性的技術參數,既符合生產實際,又降低了設備造價和安裝費用。
,棒球磨由耀縣廠開始运用,繼而在全國實施,經濟利润特别顯著。
回想起這段經歷,包先誠心緒難平,他如數家珍般地念叨著那幫工人弟兄的名字,感慨著為棒球磨技術的采用和美满而支付的種種艱辛。在實驗初期, 因为毫無實踐經驗,“棒”幾成家常便飯。每次事故發生,打開倉門,三百來根鋼棒呈現不同的陈列畫面:或為扇形,或為傘形,或為疊床架屋形,或呈橫七豎八無規狀,包先誠和工人們憑籍多年工作的悟性和感覺焊割支撐著的、彎曲的鋼棒,將所有鋼棒放倒,從倉門一根根抽出;根據級配設計,用大直徑的替換直徑小于五十毫米的,再一根根放回磨內。每根鋼棒2.5米,按其直徑,重達五十公斤到90公斤不等。300來根鋼棒,總重達二十多噸,一切環節是人工完成。這是肉體與真鋼的直接碰撞。鋼棒,有重量,有硬度,與之舞者動作稍有不慎,力度稍有閃失,輕皮肉受損,重則骨碎筋斷。包先誠既是設計者,是指揮者,是參與者,他和工人師傅一路,用本身的血肉之軀抗拒著這些鋼鐵家伙的重壓。
實踐出真知,在經歷了多次亂棒后,包先誠和工友們找到了灵验預防亂棒的途徑,即使偶爾發生棒總結出了胜利的處理方法:尋找、確定、切割掉少数的支撐棒架構的“關鍵棒”,轉動磨機,使鋼棒順序化了,此“絕技”被收錄到技工學校的讲义中。
上窮原理,下重實踐,情之高;上不為名,下不為利,情之純也;上達領導,下聯群眾,情之切也。而面對此時的喧囂天地,對于生產技術,有幾人能用情幾許?
在現代化的工廠里,發生变乱,猶如人會抱病,似不可避免。管理者的職責是運用各種霸术,包孕技術的、管理的,把事变的發生幾率控制在最小限度內。重創心理的是人身事故,設備能够修復,可能更新,但人死不行復生,一旦發生,后果無法挽救。包先誠在材料車間黏土礦親歷了這一幕。
記憶穿過時間的重重帷帳,留存了下來,那個場景他一生都無法忘記:悶雷般的一聲巨響,高高的掌子面崩坍了!掌子面下的電鏟連同司機,被埋在深深的黃土之中。工人們發瘋般地挖著黃土救人,伴隨著家屬們撕心裂膽的哭……,身為材料車間技術員的包先誠心如刀絞。當神态平復之后,他為那倏然逝去的性命寫下了這樣的內心獨白:要改變重荷落后的開采工藝!經過反復探討,他和其他技術人員一路,提出了實施黏土礦水開采工藝的設想,并得到了廠領導的维持。
水力開釆原先用于露天開采砂錫、砂金、鎢鈦錳礦、鈮鉭鐵礦、鋯英石、金剛石等,是一種高效的采礦主意,但能否應用于水泥黏土礦山的開采,國內外并無先例可循。經過無數個夜间連著白晝的勤勉,經過了一次一次的考察、調研、模擬試驗,破解了利用水開采的兩大障礙:一是水采產品黏土漿的水分過大的問題;二是耀縣地處西北,在嚴冬黏土層凍結季節,能否進行持續開采的問題。“水開采”在1973年7月試驗成功了:比機械開采礦車運輸的功效提高了整整一倍,人員減少近1/2,黏土漿含水量控制到50%以下,本钱卻下降了37.3%,重要的是保證了工人的作業安详……技術攻關,讓黏土開采上了新臺階,該項目于1978年獲國家建材局科技大會獎。
當技術不僅僅與效率、而且與人命相連時,設備會靈動著人性的光輝,它所呈現的是高尚的拯救與擔當意識。
八十年代,中國的城鄉正在經歷一場革命性變革,時代給予了包先誠得以自由和施展才能的舞臺,置身在生命的灵魂歷程中,理應在歷史的巨變關頭找到新的人格形式,在民族的复生旅途中獲得新的存在狀態。作為一名普通的技術人員時,他參與了濕法窯选拔耐熱鋼鏈條、回轉窯各帶因需制宜的采用鎂磚、磷酸鹽磚、隔熱窯襯,提高了煅燒強度,降低了熱耗;他擔任技術主管和廠領導后,主持了多種新產品的開發和研制:早強型普通硅酸鹽水泥試制和生產技改項目,為工廠直接創效益200多萬元。為西安首建五十八層高樓開發、生產了低堿水泥,填補了省內的空白;1990年始,為新型干法生產線—五號窯的建設、運行和多項的技術改進,為國內新型干法技術的完满和發展,個人過往的性命體驗傾注此中,并收獲了生產實踐的結晶。1993年包先誠臨危受命,擔任一號濕法窯粉塵处理領導小組組長。從盛夏伏暑到严冬臘月,他和技術人員、工人不間斷的进出在狹小的現場,拆除舊有設備,爆破原有建筑物基礎,从头構建基礎,實施設備安裝。經過l50天艱苦勤勉,于1996年2月6日勝利完工,且一次調試胜利。經省環保部門監測排放濃度為87mg/m3,大大低于國家標準l50mg/m3,經核算每年可減少粉塵排放l.6萬噸,窯的臺時產量上升2噸,每年可增收300萬元,被省內媒體譽稱為“改善環境,造福千秋”的工程。
“據我所經歷和所懂得的,從上世紀七十年代到本世紀初,無論是在計劃經濟時期和改革開放后的一段時間內,耀縣水泥廠是居于國內水泥技術較高層面上的,在良多方面引領著行業技術的發展目标,這是耀水人的光榮,是值得驕傲的。”包先誠曾這樣動情的寫道。
歷史提供的挑戰、機遇是一概的,在機遇面前,人面對自身的存在狀態會產生僭的理想,然而也意識到,恰是抱负成果了人,創生了敘事和意義。包先誠在技術革新方面展示出了才思和銳氣,加上他在企業管理方面彰顯的本领和人氣,受到了上級領導的重視和重用,他由一位普通的技術人員,先后升任至車間主任、技術科長、副廠長、總工、直至廠長。后來由于工作需要,他被調任至陜西省建筑材料工業局任副總工程師。1996年,為表扬包先誠在工程技術事業方面做出的突出貢獻,國務院為他頒發政府格外津貼,這個在水泥行業浸淫數十年的專家,從內心深處感触到了个中的溫暖、分量和價值。
1988年1月,包先誠受命赴伊拉克庫法水泥廠任中方經理、中國技術組組長,主要負責幫助該國解決水泥生產技術問題,維持企業的正常生產。為了平復兩伊戰爭的創傷,伊拉克政府邀請了多個國家的工程技術人員幫助再建。空氣里還漫著戰爭的硝煙,在工廠里,人們能嗅到“火藥味”,只是這種火藥味并非來自戰場,而是在各國技術人員“明爭暗斗”的“技術”中產生的。
有一次伊方請了丹麥技術人員換回轉窯的一塊1X2米的筒體,鋼材加工成完整的工件,可幾天過去了,丹麥人何如也放不到切割好的筒體上去,伊方主管著急上火,丹麥人一籌莫展。
包先誠不動聲色的在邊上看。鉚焊工唐師傅說:“組長,讓中國人出一次風頭,露露臉吧!”接下來,包先誠與唐師傅對相關技術問題進行了討論和解析,结尾找到伊方的設備經理說:“我們幫你解決吧!”設備經理將信將疑的這個“燙手的山芋”交到了中國人的手中。包先誠帶著唐師傅等技術工人,當晚修整了筒體破口與加工件的邊緣角度……越日8點30左右,設備經理來了,中國人用了不到一刻鐘,用吊車將加工件整体重合的放在了筒體上。經理不由樹起了大拇指:“好!好!”。
,伊方經理將筒體焊接和冷筒的整修工作,全体交給了中方技術組負責,替換了埃及機械工程師和丹麥技術人員,
在庫法水泥廠,如许漂亮的解決技術難題的“小插曲”奏響,如對淘泥機回轉部门革新修復、水泥磨尾噴霧的實施……,為中國技術組增了光添了彩,這些无毁无誉的音符里,自始至終的貫穿著“為國爭光”的主旋律。1989年10月,包先誠圓滿完成任務回國的時候,伊方總經理阿賴寫了真摯的感謝信。
中國人的智慧,时常出乎意料,外國人無法知道,因為,他們沒有五千年的歷史。歷史的積淀,是智慧的來源。
在伊拉克的日子里,包先誠時時想起自己的第二故鄉—黃土高原,惡劣的当然環境,使兩者屬于天主的“遺棄之的”,但在關閉一扇門的同時,上帝打開了一扇窗,滾滾黃沙之下,蘊藏著煤油資源。伊拉克的煤油儲量居宇宙前列;早在一千年前,宋代沈括所著「夢溪筆談」中就記載了陜北的石油。然而,包先誠覺得,黃土高原的最大能量來自于那個拋家舍業、不畏艱難、用知識、妙技改變高原面庞的群體,他為自身是這個群體中的一員感想自负。
在近兩年的時間里,他不僅出色的完成了中方技術主管的重任,并且展示了一位大國技術人員的風范與水平。
包先誠回國了,帶著西亞的硝煙,披著中東的沙塵。本不妨留在西安城里,可他卻對燈紅酒綠、車水馬龍的都市生活熟視無睹,要求調回為之奮斗多年的耀縣水泥廠工作。“人往高處走,水往低處流”,他出國前是省建材局副總工程師了,回到廠里是“官做官小”嗎?他這是為什么。
讓他魂牽夢繞、念茲在茲的是五號窯水泥干法生產線。
1990年,國家批準耀縣水泥廠建設一臺日產2000噸水泥干法生產線,引進日本宇部的DD型分化爐,此為耀縣廠第五條生產線,俗稱五號窯。九十年代,中國水泥工業對干法生產技術處于消化、吸收階段,五號窯的建設,不啻于一次千載難逢的學習機會,包先誠不能放過,于是主動請纓回廠參加回生產線的建設,要見證中國水泥業的“脫胎換骨”。
不過他面臨的阻力可不小:有人笑他,有人說他,就連局領導為難的對他說:“你要归去,按級別怎么來安排你的職務呢?”可他十分坦誠的告訴局長:“我只關注新工藝、新技術,至于官位的升降,我無所謂。”這樣,他又回到了水泥生產第一線。回廠后領導分配他到五號窯任分廠總工程師和分廠廠長。
從廠長、省局副總工程師到分廠領導,許多人惋惜他“降”了,不明里的人猜測他“栽”了,知其就里的人也不理解,为何把大半生拋灑在耀縣?然而,包先誠自有一份篤定,一種堅守。終成大事者多沉潛,正是因為有包先誠這樣不乏“愚鈍”的人,恪守內心的谋求,堅持既定的理念,造就了今天中國水泥工業的宏大格局。
五號窯是“七.五”期間國家建材行業的重點攻關項目,日產2000噸新型干法生產線,是具有八十年代先進水平的水泥工藝線。其自動化水平高,技術要求高,當時在國內無先例。包先誠是技術負責人,生產線建設時的總工程師,他如饑似渴的吸收新知識,消化新技術,負責進行了全線單機試車、聯動試車、直至調試、試生產、生產、培訓員工,完成了一條完整的、具有當代國際進水平生產線的竣工驗收。
為了推進水泥現代化發展,他一次又一次的進入技術的壁壘,探尋解鎖的鑰匙。
在任五號窯分廠總工程師和分廠廠長期間,他對生產系統進行圆满,改造大的項目11項,1994年改造24項。譬喻窯頭出口端護板改型、生料磨磨頭倉改造、窯尾廢氣處理系統改造、高效斗提改造……為五號窯提前六個月投產和系統正常化做出了重要貢獻。
在這些老老少少的技改項目中,值得大書一筆的是:在工程進展的關鍵時刻,施工部門對PC系統的調試遇到困難,進度異常緩慢。包先誠與天津水泥工業設計院領導組織雙方工程技術人員,同舟共濟,袪除萬難,完滿完成了自動化儀表PC系統的調試。該項目榮獲了“國家科技獎”。
包先誠和五號窯的建設者在的時間點,遵守特定的范式、措施,創建了一條脫胎于原技術而蛻變為新水平的生產線,他們的執念和堅持,證明了他們是一群敢于擔當、敢為人先的人。這一場水泥生產的“技術革命”,耗費了包先誠几多心血?連他本身也說不清了。這是中國水泥技術躍上新高度的一次熱身,為我國水泥工業現代化發展,供给了寶貴的經驗,孕育了之后的巨變。
包先誠這一代知識分子,人生并非坦途,他們盤桓過犹豫的青春河道,躑躅于孤獨的魂灵荒漠,然而,不論何種处境,在生活和工作上,他們不懈地維護著一條內在心靈的征程,老實做事,清白做人,將一切隱遁自后,顯示出人道的倔強,在歷史人物的坐標中,定位著德性的制高點。他們用芳华,用大半生守護在黃土高原,鍥而不舍,百折不挠,其中篤定與堅守的品質,恰是這個時代的稀缺品。
個人簡歷
1938年5月1日出生于浙江桐廬。
1958-1961年考入南京工學院化工系,后化工系獨立建院為南京化工學院。無機系硅酸鹽專業畢業。
1961-1986年在陜西省耀縣水泥工作,任技術員、工程師、車間主任、科長、副廠長、廠長等職。
1986-1990年調陜西省建材局任副總工程師。
1991-2002年耀縣水泥廠、秦嶺水泥股份公司五號窯分廠廠長、總工程師;同期受聘為西安建筑科技大學兼職讲授。2002年退休。
社會職務:
陜西省硅酸鹽學會常務理事、陜西省水泥協會高級顧問;
1996年獲國務院政府格外津貼;
2018年獲銅川市建市六十周年突出貢獻人物稱號。
本文登载于「中國水泥」「水泥人生專刊一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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